打造归属感的共同体

科学共同体、教育共同体,现在我们应该有开源共同体了,而不是那个人人言必称的开源社区,所谓之社区,乃居民、政治单位是也,就项目而言,是贬义的、空洞的。Open Source Community 该回到它本来应该的位置了!

**“Great things are not done by impulse, but by a series of small things brought together.” **

​ — Vincent Van Gogh

开源之道按

适兕在年底的时候,也会和大多数人一样,总结一下过去的一年得失,然后寄希望于接下来的一年。那么当开源大行其道的时候,似乎一下子全民开源起来了,开源之道能做点什么了呢?不如直击核心: 共同体

开篇致敬Jono Bacon 的著作,加上开源之道的重译。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探索中能有所收获,当然也是对自己研究开源的一次收敛,博大精深之余,须对宏大理论有所提防。务实一点没有什么不好。

共同体的艺术

(本文节选自《The Art of Community》一书,原书作者以第一人称进行撰写,下文同。本文的翻译也大量的借鉴了该书的简体中文版《社区运营的艺术》。)

手表滴滴答答地走过了下午6点,我知道有麻烦了。首先,我迟到了,可并非当下很时髦的那种迟到。事实上,那时候的我,是如此的老土,足以令人目瞪口呆。长头发,身穿印着铁娘子的T恤,宽松的迷彩裤,再加上一件庞大臃肿的皮夹克。我离开父母家,坐进我那辆小货车,上面装饰着夸张的喇叭和树形的空气净化器,小货车缓慢前进了。

“缓慢前进”是乐观的说法。事实上,我陷入到车流中,英格兰南部几科一半的车都汇集到一起,一辆接一辆,这些却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在这个寒冷的英格兰冬日里,是迈克尔·道格拉斯的那部电影有可能真的成为现实?

这并没有舒缓我的紧张。作为一个相当外向而焦虑的年轻人,紧张通常不是我的菜,但今晚,我有点吃定它们了。

今晚是不同的。今晚我要做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它们看起来像个好主意 。。。。我沿着机动车道,开了不到30分钟,乐声轰鸣,由于设备良好,我的“Number of Beast”盒式录音带,展现出貌似高保真的音乐效果。

值得庆幸的是,这世上最长的机械长龙空出了一个缺口。在意识到这点之前,我发觉自已到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城市,站在一条从未来过的街道上,将要步入一间满是陌生命的房间,这些都是由一个简单的符号关联起来的——一只企鹅。

一个小时前,那只企鹅看起来是如此的友善好客。它是一个标志,囊括了它所代表的所有活动,这些活动将我们从精神到心录聚集在一起,建立起一个系统,来驱动新一代的技术和自由;在陌生的街区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们组成用户小组,来庆祝这个驱动力。可当我站在那儿,已经按下门铃时,我还未清晰地意识到这些;相反,在走进那个我既想进去又不想进去的地方时,乔纳森·E·J·培根的大脑正在未雨绸缪,预备迎接最终的无可比拟的不适感。

然后,门开了,一个非常和善,叫作尼尔的小伙子欢迎我来到他家。

共同体是一个有趣的怪兽。大多数人—–他们在电视上观看达人秀,偶尔去昂贵的餐馆里奢侈一顿—–不大理解像尼尔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家伙打开家门,免费招待从网上认识的一群陌生人?他为什么要花一个晚上的进间来喝茶,对着某个叫 “emacs” 的东西开玩笑?他为什么要自掏腰包去资助那些网上资源,比如宣传单/邮件列表和网站?他为什么要为小组成员提供图书借阅服务,甚至提供茶和饼干?

尼尔的妻子就是实在无法理解这些的人之一。她有些困惑,把我们称作他的“网友”。今晚,尼尔的另外一个重要决定是,要拜访一个久违的(或者可能是忽视的)朋友,而不是假坟对你有兴趣总围着你转的人。

协作驱动的伦理

但是尼尔是位普通人。至少,在开源、自由软件、自由文化的世界里,他是一位普通人。在世界上有很多类似尼尔这样的人,他们成立小组、建立邮件列表、筹划会议、偶尔找个地方聚聚,讨论些诸如志趣相投、习俗、思维习惯之类的理念。

在过去的10~15年间,我们看到了许多技术和艺术上的自由文化,这些内容对于人们的思想意识是颠覆性的震撼。整个“共同体”都是类似尼尔这样的人驱动的,他们自愿投入到“共同体”这一社会实体,而且是相当紧密的团结在一起的。

在自由文化世界之外,也有许多这样的”尼尔”,他们是那些帮助贫穷不幸的人们的教会组织;他们是在共同体所举办的“邻里守望和上门送餐”项目中,向周围人伸出双手的那些人;在公共基础设施、工艺品展销会上,也有他们的身影。他们是志愿者、践行者、热心的分享者,从事的职业有健身教练、编织达人、瑜伽、空手道选手……

当我第一次走进尼尔的客厅,最令我着迷的是:协作驱动伦理,当时的我还是一脸懵逼,但是那天晚上的经历教给我和启发我的也很激动,那就是和一群秉持共同理念,以完全志愿的方式,为理念而奋斗,这种兴奋是多么的可遇而不可求。

在我的世界里,这个伦理远远超过了自由文化、自由软件、数字版权以及打破数字鸿沟,因为该伦理可以很高尚,如倡导世界和平;也可以很普通,如在互联网上分享小猫玩吉他的照片。共同体的重要性不在于某个活动的形式,而在于如何去团结人们,使他们和携手并进。

从本质上讲,《共同体的艺术》是经过仔细筛选关于如何创建共同体的一系列方法和心得。这本书是我从自己的职业生涯以及个人经历所提炼的经验、观察和思考的集合。我的目标是,将我脑中的意念、意象,转化成有实际意义的文字符号。

然而,作为读者,你需要从更为广义的角度来看待这本书,尤其是打算成为共同体的领导者和组织者的话。当然,你要切实的消化书里的内容,然后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而形成自己的观点。一定要记住,实践才是王道,理论只是向导指南。

共同体基本上说是一门软科学。如果和编程做对比的话,不确定性更多,但是路径的选择和多样性恰是其魅力所在。

共同体的本质

2004年2月26日,我和三个朋友共同发起了 “LugRadio”的音频节目,请读者周知,本书中会沿用大量关于“LugRadio”的故事,作为一个播客,“LugRadio” 是一个关于开源、自由文化,而且是较为有趣、轻松的。我们都是首次做播客,所以一切都是新奇的。

“LugRadio” 产生的地方,我们称之为“工作室”,其实就是一个堆满二手录音设备的卧室,我们四个人,外加四个摇摇晃晃的麦克风,就这么开始了,第一集我们聊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其中有一些冷笑话,还有一些书评之类的,没有任何的后期制作。在当年,这样的播客对于大家来说还是新奇的,然而,颇让我们意外的是,四年之后,当我们决定要关闭这个播客的时候,它的下载量已经超过了200万次了,这点,我们还是颇为自豪的。

“LugRadio” 播出以后,我们几个做了一些开源圈里大家日常都在做的事情,诸如建立论坛、维基、IRC 频道等,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通过各式各样的渠道,让大家能够聚集起来。嗯,就允许我先来聊聊第一个上线的论坛。

论坛上线之后,陆陆续续的有人加入进来,其中第22个成员就是一个较为典型的例子,他真人叫做 Ben Thorp,网络 ID 叫 mrben,是一位生活在苏格兰的英国人。是一位对开源颇为热心的爱好者,不经意的访问了“LugRadio” 论坛,然后觉得挺合口味,然后就在论坛活跃了四年,在这期间 mrben 几乎每天都在论坛里泡着,统计下来,共发布了超过3000个帖子,当然也是IRC频道、维基页面的活跃贡献者,甚至还为节目专门制作了镜像下载站点,mrben 可以算是“LugRadio”的忠实粉丝了,他一直都活跃在论坛里,伴随着“LugRadio”走过始终。

那么好奇的读者一定有个疑问:他为了什么?作为一名年过30,操着一口苏格兰腔的英国人,整天醉心于为从未谋面的一群人答疑解惑?是什么让他愿意花费时间,没有选择陪伴亲友,为来自不同国度的四个陌生人的播客服务?他为什么要为看起来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做贡献?这里所谓的好处是从经济上、职业生涯,乃至传统意义上的。

有些偏激的人可能会认为 mrben 是一位有某种社交缺陷的呆子,理由是他只能和他性格相似、同样不善于社交的人沟通。传统观点有时会认为,要是某个人投入大量时间做一些没有任何经济回报的事情,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不正常的。显然,mrben 是不能被这些偏见所以为的,mrben 拥有体面的工作,完美的家庭,还定期去教堂,在我们的日常交往中,我们认为他有幽默感,非常聪明,而且和任何人都处得来。

我们已经讲述了两个故事,是什么使得mrben如此的热衷于“LugRadio”?为什么尼尔要自行搞Linux用户组会议?为什么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几千名成员能够为共同体而聚在一起?我认为答案可以归结为一个简单的词汇:归属感

根据维基百科上的定义,所谓的共同体(Community)就是某个群体(人或者动物),他(它)们在同样的环境中相互交往。本质上讲,共同体是无处不在的,从人类到企鹅,从猴子到猫鼬,绝大多数生物体都会表现出某种形式上有选择性的分组,然而,用分组来描述共同体略显轻率,因为仅仅通过分组并不能产生共同体,共同体是具有社会性质的,如彼此的交往、相互的沟通。而在交往的过程中,归属感就是其中特别重要的一个性质。

在社交经济中打造归属感

很明确的是,在我们的旅程中,归属感就是我们的目标。这三个字,你应该将之写的大几个字号,贴在办公室醒目的位置。对于建立强大的共同体而言,这个词应该位于所有灵感的最前列。没有归属感,就没法谈什么共同体。

虽然大家谈起归属感的时候,有点抽象,这个词是那种看起来人人都很懂,但是又很难用语言进行描述。这里我就斗胆来解释一下:所谓的归属感就是积极的社交经济的产物。我们通常使用繁荣、财富和生活水平来评判金融经济,同样,我们使用归属感来衡量社交经济。

经济是一组共享的概念和流程,为了产生某种形式的资本,它们发展和变化。在金融经济中,参与者向市场提交商品和服务以产生金融资本。它们采用的流程和技术里面,就包括评估销售、战略性营销、以及简化产品/服务的获取等。社交经济也是一个道理,人本身就是产品,尊重和信任就是资本。这里的流程和技术有些不一样,社交经济中的流程和技术有:开放的交流渠道、容易获取的工具等等。

聪明的读者可能都听说过社会资本这个术语,社会资本可以有很多的词来形容和描述它:荣誉、尊重、信誉、信任、名誉、影响、优势、伟大、影响力等等一些名词。

第一次使用社会资本这个术语的是 L.J.Hanifan(请参考罗伯特·帕特南的《独自打保龄》), L.J.Hanifan是一位来自弗吉尼亚乡村学校的主管,他是如此定义社会资本的:

那些对人们日常生活有重大影响的可感受到的东西:信誉、伙伴关系、同情心,以及个人和作为社会单元的家庭之间的社会交往……

社会资本是在人与人之间积极的相互作用的统称。当你对某人有积极影响时(包括慷慨解囊,帮助某人,对某一问题表示同情,或者其他什么),就对你和他所在的那个共同体产生了连锁反应,除了为你本人带来信誉之外(增加你的社会资本),它还加强了你同其他人以及共同体的联系,最终也会对你的社会资本产生益处。 L.J.Hanifan 发现了在社会资本背后的机会:

就社交意义而言,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时,是无助的……如果他同邻居联系,他们再与其他的邻居联系,就会产生社会资本的积累,这可能会立即满足他的社交需求,并将产生一种足以使整个共同体的生活条件得到显著改善的社会潜力。共同体作为一个整体,将从共同体各方的合作中受益,而共同体中的个体会发现他的这种联系会使他从邻里间的帮助、同情和伙伴关系中受益。

在 L.J.Hanifan 的描述中,最关键的是,社会资本”能产生一种社会潜力,足以使整个社区的生活条件得到显著改善“。从本质上讲,如果某个共同体成员对其他成员有一个积极的态度,他的社会资本就在增长,反过来对那个人和整个共同体也会产生积极的影响。这一切听起来很像因果循环,确实是这样的。

当然,资本,无论是金钱上的还是社交上的,都不是最终的目的。人们不只是为了拥有钱而去赚钱,他们赚钱是因为,有了钱才能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是理解一个经济体之所以能够正常运行的重要方面。大多数驾驭着金融经济的人不是只想拥有大把钱财唯利是图的数字怪胎;大多数为了社会资本而工作的人们,也不是只会做飞吻,搔首弄姿的肤浅动物,只想为了得到社会的认可,攀附别人或者被别人攀附以抬高身价。当然,贪婪和社交痴迷的人确实是存在的,但重要的是,不要用它们作为判断的依据。经济体并无缺陷;有缺陷的是这些人本身。

另外还有,在一个经济体的运转中,每一个参与者都要信任它。信仰在所有的人或者动物群体的生存中都是一个关键因素它可能是对上帝的信仰,对价值观的信仰,或者对美好未来的信仰。无论核心的信仰是什么,只有当每个人都相信它时,经济体和共同体才有可能成功。

综上所述,我们来总结罗列一些观点:

  • 归属感让人们扎根在共同体。这种归属感就是共同体建设的目标。强大的共同体的标志就是,它的成员们都拥有强烈的归属感
  • 归属感是衡量一个社交经济体是否稳健的标准。这个经济体的货币不是在钱包里或沙发背后的金钱,而是社会资本。
  • 经济体和共同体若想获得成功,参与者需要信任它们。如果没有人相信共同体能够将他们凝聚在一起,共同体就失败了。
  • 像任何其他的经济体一样,社交经济是一组流程,它描述了事情是如何运作,如何在参与者之间分享的。
  • 这些流程,以及社会资本的产生,反过来形成了归属感,需要进行有效沟通。

目前为止,以上我们已经讨论了目标(归属感)、交换媒介(社会资本),以及一个经济体的核心(流程)。接下来,我们需要重点讨论的部分,即能够将上述所有元素联结起来的:沟通

在许多方面,经济体就像是一条流程的河流:它永不停歇,流量对其成就至关重要。经济体不会静止在哪里,它们每天都在变化,根据外界刺激而做出调整,这种运动的核心就是交流。

基本的沟通

Peter Bloch,一名学习顾问,对于社交经济中的沟通有着独到的观察和见解:

从其本质上来说,共同体就是相互依赖的人类系统的一个特定的形式,其通过人们相互之间的沟通和交流来维持自身的运转。

当我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非常明确的意识到,在共同体中实现沟通和交流的尤其关键的因素就是:讲故事

故事就是让经济体这条河流保持流动的媒介。犹如人体的血管一样,通过故事,人们不仅表达出想法,而且能够从过去的经历中学习。此外,当故事中的人物是共同体中的人时,故事还是自我指代的,这就赋予共同体一种纪实报告的感觉。当共同体中出现了某条新闻线索时,暂时不论其是通过何种渠道传播的,这自证了共同体的形成。

通常情况下,共同体中有两种类型的故事:传说和寓言。

  • 传说,是为了大众更好的理解以及分享经验而传播的,它是片段式的人与人共享的较为独立的内容,主要价值在于交流某人的经历,给听众的信息库中添加一些传奇和人性的色彩。
  • 寓言,即以故事的形式表现,以揭示某些隐藏的信息,人类为心智尚未成熟的幼童撰写了很多的寓言故事,从小故事中试图表达出一些道理来。

接下来,请允许笔者讲述一个传说,即上文提及的 mrben 加入 “LugRadio” 共同体的故事,

综述

mrben 之所以加入 LugRadio 共同体,是认同 LugRadio 播客的理念,经过进一步的参与,他自己渐入佳境——首先,他从播客中听到了一些故事,然后去共同体中找到这些故事的主角,再然后就是进一步的传播这些故事。随着日久天长,brben 在共同体中的贡献愈发的多,他的社会资本也开始增加 ———— 共同体对他和他的意见也愈发的尊重,反过来,他对共同体和自己的能力也愈发的自信。mrben 在讲述故事的风格赢得了社会资本,自己的归属感也获得了增长。某种意义上而言,mrben 和 LugRadio 彼此成就、共同成长。

这个闭环所导致的结果就是,LugRadio 产生了一名拥有强烈忠诚意愿的共同体成员。当然这尤其体现在共同体出现了危机之时,所谓的归属感和忠诚度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方能体现:

mrben 的实例

就在 LugRadio 发布了第5季第三集的时候,有听众做出了相当愤怒的反馈,这位听众并不认同节目的专业水准以及对于 Ubuntu 肯定的态度,他如此说道:

我坚信,今天,只有 lottalinuxlinks 上的戴夫才是真正的 Linux 迷,而 Linuxreality 上的切丝不过是个菜鸟,尽管切丝对linux有所了解。至于出现在 linuxlinktechshow 上的那些家伙们,就仅仅因为他们从事linux的工作,天知道他没说的都是些什么。

mrben 那时已经在 LugRadio 蛮久的了,遇到这样的情况非常的淡定,他用了一个故事来阐述自己的观点:

我想你会发现所有的 LugRadio 嘉宾每天都在使用 Linux 来完成日常的工作,无论他们是否知道自己谈论的是什么,那也只能说明是个人的观点的问题。但是,小组里加入了克里斯和亚当两人,那时因为他们两个(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都是专业的Linux系统管理员,他们是这方面知识的源泉。在共同体里,Jono 有多年的开源和Linux的工作经验(没错),但是也没有必要他们必须在同一水平。Aq 是自由软件的狂热爱好者,在网站开发和网站可用性上也非常有经验,从个人的观点来看,我仍认为这是个很好的组合。

我承认,对待Ubuntu的态度是个问题。尽管在我加入LugRadio 时,他们还考查了我的 LUGs的经验,尽管在这里大家多数都在讨论 Ubuntu 发行版。无可辩驳的是Ubuntu已经是主流的桌面发行版了,很多人也用来将Ubuntu作为基准来评判其它的发行版。但是,恕我直言,近来 LugRadio 播出的音频没有对 Ubuntu 有任何的偏向。就拿最近一集来说吧,采访对象是 Quim Gil,Gil 谈论的主要的Maemo,而不是Ubuntu,怎么可以视而不见了呢?Linux 是有一些通用的问题的,当然Ubuntu也其独特的问题,但是要知道 Ubuntu 的上游是 Debian 的发行版,问题的出现也可能是上游的,更何况在打包的问题上,RPM也是非常常见的。

“偏心Ubuntu“ 这样的说法更多的反映的是个人的使用,而并不是 LugRadio 的在主题上的倾斜,(如果要责怪的话,在Ubuntu没有出现之前,很多人也在使用Debian。)

mrben 就这样化解了一场危机,引用了近12个观点和事实,也引用了其它站点的资料。他的回复不仅让楼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向所有的共同体成员展示了什么是错误的帖子,从而为共同体建立了一种安全感。通过客观事实的陈述,mrben不仅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也展示出了 LugRadio 的高素质的风格。mrben 的回应,完美的展现了共同体的价值观,依托于他个人的社会资本,以及对于故事的完美把握,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让共同体声名远播,同样还鼓舞着其他的成员。

尽管共同体中的社会经济部分颇为令人信服,但是,这也仅仅是提供了一个结构而已,更加重要的是,如何能够伺机让想法变为现实。

把握机会

在开始之前,笔者想先为大家分享一下我个人的故事。

我第一次接触 Linux 的时候,正在经营着一家规模较小的书店,书店位于英格兰南部的 Milton Keynes,虽然我已经上了一年的大学,但是仍然住在父母的家里。恰逢我的哥哥 Simon刚从美国回来,在家里呆上几个星期,这样我们兄弟俩在晚上讨论关于电脑和脱口秀节目。某天晚上,我被我的电脑折磨的够呛,嘴里不断的嘟囔着,发着牢骚,我甚至都对着电脑说:这个操作系统是给人使用的吗?Simon 则告诉我可以尝试一下 Linux,毋须忍受 Windows 98,而且 Linux 不需要付费,买本书,附带的CD即可完全拥有。

没有等待多久,我就跑去商店买了一本《Slackware Linux Unleased》,Simon 帮助我将CD附带的 Slackware 96安装到我的台式机中。两个星期之后,我已经能够完全按照教程上的内容完成定制了,至少可以熟练的使用电烙铁了,而且自认为不输于任何人。系统终于可以启动了,我激动的连呼吸都忘了,双眼盯着屏幕一动不动,急切的准备开始体验酷炫的新一代操作系统了,然而我看到了屏幕是这个样子的:

darkstar login:

要知道,这可不是《少数派报告》之类的电影。它实在是太酷了。

Simon 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他走的时候留下了用户名和密码,并将之帖在屏幕上,接下来就该我独自登场了,我惴惴不安,甚至有点茫然。我猛然想起来买来的那本书,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始捧在手上,开始阅读。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鼓捣这个神奇的系统之外,我也开始接触到了关于自由软件共同体的信息。来自全球的志同道合者们,通过互联网相聚,只为了相同的理念:软件应该是免费的,为了反抗微软的垄断的地方,他们创建了一个替代品。 这支集结了全球力量的共同体,一点一点的逐步提供替代的软件,Linux 尚处于起步阶段,完全的命令行驱动,各种各样的驱动问题,几乎所有事情都需要编译代码来完成。不过,这不正它最酷的地方吗?如此来自全球的共同体共享代码的理念完全适合我的口味,这也同样意味着我可以做点什么的机会来了。

1998年的开源,尚处于艰难的起步阶段,但是来自共同体内部的力量激励着我,鼓舞着我坚定的走下去。不过说实话,Linux庞大而复杂确实让我颇为苦恼,系统的启动和运行都是极为复杂的,而且掌握Linux与谋生关系还不大,但是我始终认为这恰是最好的机会,正是这样强烈的直觉进一步激发了我的想象力,我坚定的认为它会有美好的未来,所以再复杂是系统,我也玩起来不亦乐乎。

想象与机遇之间有着较为强的相关性,也就是说它们二者之间是有着联系的。想象给大脑提供了一种愿景————事情有可能会有何种结果。如果走向这个结果,还有其它可行的路径,那么我们就会认为其中蕴含着机遇。相反如果没有切实可行的路径,那么无异于进入乌托邦般的幻境。Linux 绝不是什么不可实现的虚幻的东西,它是实实在在可以运行的操作系统,所需要的不过是来自共同体的力量将之完善,然后交付给大众。而且Linux的共同体中有着不俗的表现:

公开的交流

保持共同体的开放,提供公开可见、可用的交流通道,任何人都可以随时随地的加入Linux共同体,进而遇到志趣相投的成千上万个成员。

作品授权

所有提交到Linux 共同体中的代码,都要以一种有益整个共同体的方式来授权,如此的方式,保证了公平授权,也增强了成员对于共同体的安全感。

开放的工具

任何人,只要有计算机,连接到了互联网,都可以投稿,所有的开发工具和文档都是完全免费的,可以自由的进行访问。这样就设置较低的准入门槛,让新用户也能接触到。

虽然这些元素在 Linux 诞生之初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公开的交流、授权和工具并不能自动产生机会,这些元素不过是为打造一个世界级的自由操作系统提供了可能性。而其中的机会则来自相信这种力量。

相信一些东西,是人类一项特别的能力,无论你是相信万能的上帝,还是对自己的家庭充满信心,乃至人与人之间美好的关系,甚至是某家餐厅有多么靠谱。相信的力量给予我们对世界的期望,也能够赐予人类惊人的力量,在遭遇困难和险阻是仍然奋勇向前。

有一件事对于我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让我坚信相信的力量。每年 LugRadio 都会举办一次见面会,还有个非常时髦的名称:“LugRadio 现场”,这是一个风格蛮独特的会议,我们花了很大的心思,努力让该会议成为一个共同体的事件。其中颇为让人头疼的事情就是商业渠道和共同体之间的平衡,我们希望更多的人能够无碍的访问,还要努力营造一种非正式、包容的气氛,即加入更多的音乐因素。

“LugRadio 现场” 已经被打上了与众不同的烙印,每一位热心的参与者都非常热心的宣传它以及它的方案,并对“LugRadio 现场”满怀信心:独特、面向共同体、有共同体驱动、想所有参与者开放、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的一个活动。

然而,最糟糕的事情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2006年的“LugRadio 现场”我们订到了7月22日和23日,这个我们筹划了半年,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准备着,演讲者和参展商都找好了,日程安排也到位了,社交活动也安排好了,工作人员和共同体成员都蓄势待发了。就在7月18号晚上,我收到了一条铁路工人将在周末大罢工,也就是“LugRadio 现场”的那个周末,换句话说,22号和23号将没有火车运营。

我彻底的被激怒了,同时也非常的沮丧。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之后,我成了极端保守的右翼反工会的狂热分子。我愤怒地跺脚、拍打电脑屏幕,要知道这花费了我们整个半年的时间,进行规划、邀请嘉宾,眼看一切都要付之东流了,这个该死的工会,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罢工了呢?我为什么这么倒霉?我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但是,当我整个人陷入困境的时候,共同体里已经有成员在积极的处理这件突发事件了,他们在论坛上发布了事情的经过,并及时的更新罢工的进展,也有人开始撰写博客述说事情的始末,也有人发布了全国范围的汽车搭乘攻略,演讲者和参展商都被通知到了。而所有这一切正在进行时,我还在一边打电话一边撕纸,来发泄对工会和铁路组织的不满,说来真是惭愧。不过所幸的是,后来罢工取消了。

除了惭愧之外,我被 LugRadio 共同体震惊了,他们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自发的动员起来,共同体成员意识到了他们期待已久的会议遭到了阻碍,开始迅速做出应对,极力的去降低损失,寻找替代方案,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毋须任何人的提醒,共同体成员自发的完成一切。在那样一个紧迫、愤怒、无力的时刻,共同体就像一条舒适的毛毯包裹着每一位成员。这是我所见过的,关于共同体团结一致、被相信的力量所驱动的最为鼓舞人心的亲历。

当相信的力量和机会不期而遇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令人激动。隐含在某个共享行动中的信念————达到该目标的工具和机会均是可以达成的 ———— 那时一种强烈的、自由的感觉。人们觉得自己能够掌控自身的命运!

还有一个公众的例子,那就是 巴拉克.奥巴马成功竞选总统的故事。他胜利当选时,美国正在面临一段困难的时期。人们对当时的总统缺乏信心,美国面临着全球经济危机和一系列复杂的外交事务,这时需要处理很多问题,包括美国民众日益强烈的愤世嫉俗的态度,许多美国人对政治已失去信心,对他们的国家失去了自豪感。当巴拉克·奥巴马成为总统候选人时,他向追随者们灌输了一种信念,让人们看到了机会。

当人们感到梦想有可能成真时,会产生无比自由的感觉,希望马上开始工作。他们会变得更加的专注且有执行力。在总统大选中,我们就看到了这种驱动力。在全国各地,成千上万的人走上街头,谈论着奥巴马。

那段时间,我告别了寒冷的英格兰,搬到了阳光明媚的加利福尼亚,湾区是一个特别迷人的地方—–人们支起桌子,卖些贴纸,互相拜访,还煲电话粥。走在街上,似乎三个人中就有一个穿着印有奥巴马头像的T恤。

奥巴马是否是最适合的总统人选,我们不得而知,但至少有几千本书去讨论这个主题,但毫无疑问他具备了一种能力,那就是用整个国家都能理解的语言来定义信念、机会和自由。奥巴马的灵感,以及激情四射的奥巴马团队,使得他最终坐在了总统办公室的位置上。这本身就是一项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去建立、鼓励和激发团体,无论你的政治倾向如何,这都是一个惊人的壮举。

(广告,Jono Bacon十年之后又一力作,开源之道图书共读2020将重点推出!)

原文链接:The Art of Community: Building Belonging

关于作者

Image of author 1Jono Bacon 是卓越的社区经理、演说家、作家。他曾经担任 GitHub 的社区总监,曾经担任过的职位有:在 Canonical 担任社区团队的经理、XPRIZE 基金会的社区经理。Bacon 是一名很有特点的作家,社区管理的布道师和实践者,并且是畅销书《社区的艺术》(O’Reilly)的作者。并且是社区领导力峰会(主要定位于社区管理者和领导者的年度会议)的创始人,也是社区领导力论坛的创始人。经常在各种大型的会议就社区管理、领导力、以及最佳实践发表主题演讲。Bacon 还为各种组织和公司提供社区管理的咨询顾问工作,无论社区是公司内部还是外部的,这其中包括有:德国银行、Intel、SAP、索尼移动、三星、开放计算项目、IBM、戴森、Mozilla、全国整理承包商协会、AlienVault等。除了是《the art of community》的作者之外,Bacon 还是多本书籍的合著者,如《Linux 桌面 Hacks》(O’Reilly)、《官方 Ubuntu 手册》(Prentice Hall)、《PHP 和 MySQL 实践》(Prentice Hall),同时还在超过12家不同的媒体上发布超过500篇的文章,此外,Bacon 还为杂志定期撰写文章。Bacon 也是著名流行的播客 LugRadio 的联合创始人,LugRadio 运营了4年,超过2百万的下载,以及15,000名忠实听众,并在英国和美国均做过5次的现场直播。同时也是播客 Shot Of Jaq 的联合创始人,以及播客 Bad Voltage 的联合创始人,Bad Voltage 是一个关于技术、开源、政治的蛮流行的播客。Bacon 还创建过很多的项目,如Ubuntu Accomplishments、Jokosher、Acire、Python Snippets、 Lernid 软件等。他和他的妻子 Erica、以及儿子 Jack 幸福的生活在加州的旧金山湾区。